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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改,是乡音——离乡十年
2019-04-01 16:2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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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母亲是山东人,但是母亲持纯正东北口音。

  隐约地记得母亲曾和我说过她刚到东北时,因为说话山东口音总被人笑,为了避免旁人笑话,也为了融入父亲的村庄,母亲以听收音机的方式迅速掌握了普通话,进而入乡随俗学会了东北话。

  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和弟弟跟着父母回姥姥家,那时火车很慢,我们走啊走啊,一路上母亲和我们说话都很平常,终于到山东境内的德州车站,我们需要再转汽车,母亲下车后跟出租车司机开口便是流利的山东话,我记得很清楚,七年没回娘家的她从红着眼眶到泪流满面,一直说山东话,再也不说东北话了。

  东北人对自己的方言有一种狂妄的自大,他们认为自己说的是普通话,我在没有离开东北之前也不例外。直到后来读研究生阴差阳错地离开哈尔滨到东南沿海的福州,那里东北人很少,我才知道自己的东北口音多么浓重,于是也似母亲当年,收起自己的乡音,改说普通话,直到日常生活中,身边的人听不出我是哪里人,才暗自窃喜。再后来到天津,回到北方,大致能应付得了当地口音,于是尽量用当地口音说话。

  妈妈说话有个特点,每当大声,必说山东话。以前往往是因为教育我和弟弟,说着说着东北话,突然说山东话,我和弟弟便哈哈大笑,妈妈也就笑了,大家便忘了为何事着急。后来大姨家的姐姐从山东来东北,跟妈妈聊天也曾提到过,某日她在街上喊妈妈,远远地看着妈妈怕她听不见,于是高声喊,喊出来的都是山东话。

  到天津以后,说话尤其注意,很多人听不出来我的口音,也不知道我从何处来。慢慢地似乎我自己都忘了,我是不是还可以说流利的东北话。

  后来有一次回家,到了哈尔滨下火车,一开口说话,我竟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,我便知道到家了,到了一个我不用改变口音就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,这样的感受让我喜欢说更多话。朋友们相聚,他们说我口音一点儿没变,这是比暗自窃喜更让人开心的喜悦。

  母亲曾跟我说过,有些人故意不想改口音,小时候我一直不懂。

  研究生同学有一位闽南大哥,那时刚刚得了一个男宝宝,他跟我们说希望孩子能说好闽南话,将来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自己是闽南人的后代。

  直到今天,在我高声讯问一名犯罪嫌疑人的时候,我说的全是东北话。我发现我大声说话也没办法控制口音。每次大声,必持东北口音。仿佛我除了说东北话,就不能完整地表达我的意思,我表达出来的东西就不是我想要表达的似的。

 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爷爷和奶奶一直到去世都持唐山口音,我也终于明白公公为什么一直持大家听不懂的河北南部口音。

  乡音,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和亲密,是一种没法取代的放松与直白,是一种不需要任何改变和掩饰的坦诚,是母亲教我们说话时的音调,是我们和世界最初沟通的方式。在那些熟悉的声音里,珍藏着我们最亲的人的表达,珍藏着我们人生最初的回忆,伴随着这样的声音,还有那方滋养我们生命的水土,无论我们走过千山万水,无论我们遇见茫茫人海,只要我们回到故土,用乡音说话,我们就可以完全放下一切伪装和矫饰,瞬间穿越成那个从未离乡的翩翩少年。

  Ps:离开哈尔滨十年了。十年前,从哈尔滨只身一人坐四个小时飞机到福州,迎接我的是C姐姐和工业路盛放满街的紫荆花,那真是席慕蓉笔下“一树一树的繁花”啊。两年以后经过一番辛苦奔波,定居天津,又工作八年,到现在。这场时空孤旅,除了乡音,自己一无所有。

  回乡偶书·贺知章

  少小离家老大回,

  乡音无改鬓毛衰。

  儿童相见不相识,

  笑问客从何出来?

 



稿源: 中共天津市武清区委政法委   编辑: 范爱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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